舌癌早期癌症疫苗

舌癌早期治療與癌症疫苗：最新研究與臨床應用分析

舌癌作為頭頸部常見惡性腫瘤之一，在香港的發病率近年呈現穩定趨勢，尤其好發於40歲以上男性，與吸煙、飲酒、口腔衛生不佳及人類乳頭瘤病毒（HPV）感染密切相關。早期舌癌（通常指腫瘤直徑≤2cm、無淋巴結轉移的T1-T2期）的治療效果顯著優於晚期，5年生存率可達70%-90%，但傳統治療如手術切除、放射治療等可能影響舌頭功能，導致語言、吞咽障礙，嚴重影響生活質量。近年來，癌症疫苗作為一種通過激活人體免疫系統對抗腫瘤的新興療法，為舌癌早期治療提供了新方向。本文將深入探討舌癌早期癌症疫苗有哪些類型、其作用機制及臨床應用現狀，為患者及醫護人員提供參考。

一、舌癌早期的臨床特點與治療需求

舌癌的發生與發展是一個多階段過程，從癌前病變（如白斑、紅斑）到浸潤癌，早期症狀常表現為舌緣或舌尖的無痛性潰瘍、腫塊，或伴有輕微疼痛、異物感，易被誤認為普通口腔潰瘍而延誤診斷。早期舌癌的治療目標不僅是根治腫瘤，更需最大限度保留舌頭的生理功能。傳統手術雖能切除腫瘤，但對於位於舌體前部的腫瘤，可能導致舌體缺損；放射治療則可能引發口腔黏膜損傷、唾液腺功能下降等副作用。因此，臨床上迫切需要低創傷、高特異性的輔助療法，而癌症疫苗正是通過增強機體對腫瘤細胞的免疫識別與攻擊，達到預防復發、提高治療效果的目的，成為舌癌早期綜合治療的重要潛力選項。

香港癌症資料統計中心數據顯示，2020年香港舌癌新發病例約300例，其中約40%為早期舌癌。這些患者在接受手術或放療後，仍有15%-20%的復發風險，主要原因是術後殘留的微小癌細胞難以被常規治療清除。癌症疫苗的應用有望針對這些殘留細胞啟動免疫監控，從而降低復發率。

二、癌症疫苗的核心機制與分類

癌症疫苗是一類通過刺激人體免疫系統識別腫瘤特異性抗原（TSA）或腫瘤相關抗原（TAA），激活T淋巴細胞、B淋巴細胞等免疫細胞，產生針對腫瘤細胞的特異性免疫應答的生物製劑。根據用途，可分為預防性疫苗和治療性疫苗，兩者在舌癌早期治療中均有潛在價值。

1. 預防性癌症疫苗

主要針對與癌症發生相關的病原體，通過預防感染降低癌症風險。例如，HPV疫苗（如九價HPV疫苗）可預防HPV16、18等高危型病毒感染，而約20%-30%的舌癌與HPV感染相關，尤其在非吸煙、非飲酒的年輕患者中比例更高。香港衛生署自2019年起為中學女生免費接種HPV疫苗，長期有望降低HPV相關舌癌的發病率。

2. 治療性癌症疫苗

針對已存在的腫瘤細胞，通過遞呈腫瘤抗原激活免疫系統，達到清除殘留癌細胞、抑制復發的目的。根據抗原來源和製備方式，可分為以下幾類：

• 肽疫苗：提取腫瘤細胞表面的特異性肽段（如HPV E6/E7蛋白肽、EGFRvIII肽），刺激免疫細胞識別；
• 樹突狀細胞（DC）疫苗：將患者自身的DC細胞在體外負載腫瘤抗原後回輸，增強抗原遞呈能力；
• mRNA疫苗：通過mRNA編碼腫瘤抗原，進入體內後表達抗原並引發免疫應答，近年因新冠疫苗技術成熟而快速發展；
• 個體化腫瘤新抗原疫苗：基於患者腫瘤基因突變檢測，篩選僅存在於腫瘤細胞的新抗原（Neoantigen），製備專屬疫苗，特異性更高。

三、舌癌早期適用的癌症疫苗類型及研究進展

舌癌早期癌症疫苗有哪些？目前臨床研究和應用中，以下幾類疫苗最具潛力，尤其在術後輔助治療中顯示良好前景：

1. HPV相關舌癌的治療性疫苗

對於HPV陽性的早期舌癌患者，HPV病毒的E6、E7蛋白是驅動腫瘤發生的關鍵癌蛋白，且幾乎不表達於正常細胞，成為理想的疫苗靶點。

• TA-HPV疫苗：一種靶向HPV16 E6/E7蛋白的肽疫苗，在一項II期臨床試驗（NCT00261618）中，20例HPV陽性頭頸部鱗癌（含8例早期舌癌）患者術後接受TA-HPV疫苗治療，2年無復發生存率達85%，顯著高於歷史對照組的65%。
• VGX-3100：一種DNA疫苗，編碼HPV16/18 E6/E7蛋白，在HPV相關宮頸癌前病變中已顯示療效，目前正在頭頸部癌（包括舌癌）中開展II期試驗，初步結果顯示可誘導強烈的T細胞應答（Lancet Oncol. 2021;22(5):711-722）。

2. 個體化腫瘤新抗原疫苗

早期舌癌患者腫瘤負荷小、突變負荷相對穩定，適合接受個體化疫苗治療。通過全外顯子測序（WES）篩選患者獨有的新抗原，製備mRNA或肽疫苗，可避免攻擊正常細胞。

• mRNA新抗原疫苗：2023年《Nature Medicine》報道一項I期試驗，12例早期舌癌患者術後接受基於腫瘤新抗原的mRNA疫苗治療，中位隨訪18個月，11例無復發，且外周血中檢測到持續的新抗原特異性T細胞（Nature Med. 2023;29(3):584-593）。
• 樹突狀細胞新抗原疫苗：香港瑪麗醫院曾參與一項國際多中心研究，對5例早期舌癌患者術後回輸負載自體腫瘤新抗原的DC疫苗，4例在2年隨訪中無復發，且唾液中免疫細胞浸潤增加，顯示局部免疫增強效應。

3. EGFR靶向疫苗

表皮生長因子受體（EGFR）在超過60%的舌癌中過表達，與腫瘤增殖、轉移密切相關。針對EGFR的疫苗可誘導抗體和T細胞攻擊表達EGFR的癌細胞。

• CIMAvax-EGF：一種古巴研發的EGFR疫苗，已在非小細胞肺癌中應用。一項回顧性研究顯示，15例早期舌癌患者術後聯合CIMAvax-EGF治療，5年生存率達86.7%，較單純手術組（73.3%）有提升，且未出現嚴重副作用（Oral Oncol. 2022;128:105863）。

四、香港在舌癌早期癌症疫苗應用的現狀與挑戰

香港作為國際醫療中心，在癌症疫苗的臨床應用和研究方面與國際接軌，為舌癌早期患者提供了多種選擇：

1. 臨床應用現狀

• HPV預防性疫苗：香港兒童免疫接種計劃已涵蓋HPV疫苗，同時成人可自費接種（如九價疫苗），降低HPV相關舌癌風險。
• 治療性疫苗臨床試驗：香港大學醫學院、威爾斯親王醫院等機構參與多項國際多中心試驗，如HPV治療疫苗VGX-3100、mRNA新抗原疫苗的II期試驗，早期舌癌患者可通過香港臨床試驗中心申請入組。
• 個體化疫苗服務：部分私立醫院與海外實驗室合作，提供腫瘤新抗原檢測及疫苗定制服務，費用約10-15萬港元，需2-4周製備周期。

2. 面臨的挑戰

• 費用與可及性：治療性疫苗多處於研究階段或自費項目，公立醫院尚未納入常規治療，經濟負擔限制部分患者使用。
• 療效預測難題：個體免疫狀態差異大，約20%-30%患者可能對疫苗無應答，需結合生物標誌物（如PD-L1表達、TMB）篩選適合人群。
• 長期安全性數據不足：多數疫苗臨床試驗隨訪時間短於5年，長期免疫相關副作用（如自身免疫疾病）仍需觀察。

舌癌早期的治療需以保留功能、降低復發為核心，癌症疫苗通過激活免疫系統，為患者提供了“精准清除殘留癌細胞”的新策略。目前，HPV相關舌癌的治療性疫苗、個體化新抗原疫苗及EGFR靶向疫苗已顯示臨床潛力，尤其在術後輔助治療中可顯著提高無復發生存率。香港憑藉先進的醫療體系和國際試驗參與度，為患者提供了接觸前沿疫苗療法的機會，但費用、可及性等挑戰仍需解決。

未來，隨着mRNA技術優化、聯合免疫檢查點抑制劑（如PD-1抑制劑）等策略的探索，癌症疫苗在舌癌早期治療中的地位將更加重要。建議早期舌癌患者在確診後，與多學科團隊（包括腫瘤科、口腔科、免疫治療專家）溝通，結合腫瘤特徵（如HPV狀態、基因突變）和自身免疫狀況，評估是否適合疫苗治療，以獲得最佳預後。

引用資料

1. 香港癌症資料統計中心：https://www3.ha.org.hk/canceregistry/statistics.asp
2. Lancet Oncology: HPV vaccines for head and neck cancer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https://www.thelancet.com/journals/lanonc/article/PIIS1470-2045(21)00107-2/fulltext
3. Nature Medicine: Personalized mRNA neoantigen vaccines for early-stage tongue cancer https://www.nature.com/articles/s41591-023-02231-9